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完稿20年后精装版首次出版

2021-11-24 17:19 大众报业·半岛网阅读 (13295) 扫描到手机

□半岛全媒体记者  孟秀丽

日前,东方出版社隆重推出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(全十册)精装典藏版,以纪念柏杨先生诞辰101周年,距其完稿已时隔20年。

司马光主持编纂的《资治通鉴》,采用编年体,以时间为主轴,按照年、月、日记录历史,能清楚反映出每一桩历史事件发生、发展的时代背景,为读者带来了明确的时间观念。但局限性也随之而来,由于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往往时间跨度大,编年体记载的内容是割裂的,对于错综复杂的历史事件的完整面貌,便难以把握。所以柏杨在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中,采用纪事本末体,以事件为中心,用连续的、故事的形式,用白话文重述了《资治通鉴》所涵括的历史。

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沿用了南宋袁枢著作《通鉴纪事本末》的书名,但它并不是对袁枢原著内容的翻译,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的文段,取自《柏杨白话版资治通鉴》,在章节上,更有柏杨版的新分法。使读者可以轻松地对历史事件的来龙去脉清楚了解。给阅读带来极大方便,成为最适宜当代读者阅读、学习《资治通鉴》的首选读本。

沿袭宋朝袁枢版书名,入门《资治通鉴》的不二之选

《资治通鉴》是中国最有价值的两部史书中的一部,是一部具体呈现中国古代政治运行规律的历史巨著。毛泽东对《资治通鉴》的研究,持续了一生,通读《资治通鉴》达17次之多。浏览《资治通鉴》,可以对从战国时期到五代时期,共一千三百多年的中国历史,得到系统的充分了解。阅读《资治通鉴》,好像阅读一份在当时发行的报纸,能看到历史中每时每刻天文上的阴晴风雨,人世上的悲欢离合,战场上的喋血厮杀,政治上的阴谋斗争。司马光的工作,就是整理出这些“报纸”,装订成册,就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“合订本”——《资治通鉴》。用读报纸的心情来读《资治通鉴》,才能发现它的功能。这个“报纸合订本”,用编年史的体例,给我们收集了大量司马光认为最重要的政治新闻、军事新闻、经济新闻,以及各种社会新闻。

然而,报纸不可能专刊一则消息,如果一则消息有连续性,报纸也不可能每天只对这一则消息报道。大规模的战争或政争,往往持续好几年、十几年,甚至几十年。所以,读者如果想从《资治通鉴》中,取得某一事件的完整报道,往往头绪纷繁。这个局限性,在《资治通鉴》问世以后,立刻就呈现出来。但是《资治通鉴》分量太重、篇数太多,一时之间没有好的解决办法。直到一百年后的十二世纪,袁枢首创“纪事本末体”,才解决了这项难题:他把《资治通鉴》中有关联的事件都挑出来,依照时间顺序,重新组合粘贴,这项工作听起来易如反掌,他却足足费了至少两年以上的时间,才算初步完成,定名为“通鉴纪事本末”。用现代语言来说,也就是“资治通鉴历史故事”。

《通鉴纪事本末》并不能代替《资治通鉴》,犹如报纸剪贴簿不能代替报纸合订本一样。但是,袁枢版《通鉴纪事本末》问世以后,受欢迎的程度,不亚于《资治通鉴》本身。《资治通鉴》像浩瀚的大海,有千万条和千万种鱼;《纪事本末》像一连串池塘,每个池塘里虽然也有千万条鱼,却都是同一性质、同一种类的鱼。这种以事件为中心,把关联的历史事件都挑出来,依照时间顺序组合成篇的史书体例,能提供给读者很多方便,使读者可以在轻松之中,对全盘事件(无论它延续多少年)的来龙去脉,得以清楚了解。正因为此,柏杨在十年翻译《资治通鉴》之后,同样采用纪事本末体,对《柏杨白话版资治通鉴》进行了重编,而且,他将袁枢著作的名字“纪事本末”,作为这部书的书名,以示纪念。

值得注意的是,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虽然取用了袁枢著作的名字,但并不是翻译袁枢的原著:袁枢版《纪事本末》所做的,是对《资治通鉴》原文单纯的重组和剪贴,只有少量的和无伤大雅的删改;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的文段,取自柏杨自己的《资治通鉴》译文,在章节上,更自有柏杨版的新分法。

东方出版社首次推出精装典藏版,六大特色长销20年

东方出版社此次推出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(全十册)精装典藏版,以纪念柏杨先生诞辰101周年。东方出版社总编辑孙涵,在接受采访时表示:“柏杨是影响海峡两岸和全球华人数十年的著名作家,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播者和两岸文化交流的促进者,当前两岸形势下,出版好柏杨先生有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系列图书,是传承文脉、沟通人心的重要举措,有着特殊的重要性和紧迫性。东方出版社非常重视柏杨先生的作品,力求把柏杨先生的著作做成精品,奉献读者。”

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责编、东音出版社总编辑王莉莉表示:“从2005年开始做柏杨先生图书的编辑,非常敬仰柏杨先生,这次能拿到柏杨先生历史著作的版权,是圆了自己16年来的一个梦。柏杨先生的历史著作达数千万字,仅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一书就达近900万字,为了做这套书,我们的团队兢兢业业,做了整整两年时间,经常节假日都不休息。在这部书的成型过程中,曾经两次对原已设计完的版式、封面,全部推倒重来。这样做,一是为了致敬经典,二也是为了送给柏杨先生的忠实读者们一份惊喜:一套最美的版本。”

在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中,有几个特色无疑值得关注:

首先是时间。中国古代主要采用年号纪年,干支纪日。当代读者在阅读时,往往不知道所指的具体时间,需要反复推算,所以柏杨在文中,对时间毫不回避,将帝王年号改为公元纪年,一目了然;对干支纪日,更是全部推算、转换成数字日期,一丝不苟。

其次是官职。中国历代官职名称,往往各有典故,读来奇异怪诞,所以柏杨在书中出现的所有古代官职旁边,都用当代人熟知的现代称呼做比照,使读者能清晰了解古代官员的权力地位。

第三是地名。史书没有地图,读者看历史人物、历史事件就像悬在半空,有演员而没有舞台,看起来也就虚无缥缈。为此柏杨几乎为全书的每一处重要事件,都配上了亲绘地图,标记了当时征战、迁徙、围城、逃亡等重大节点的主要路线、重要地区和整体局势,从而使读者更容易理解整个事件。

除此之外,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不单是把古文翻译为现代白话,更是在忠于原作的基础上进行再创造。在客观地记述历史之外,柏杨往往在夹注中注入史学观点和评论,对史实从更宽广的角度,作出了独特的观察与评论,表达了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领悟与感受。“中国历史的长河非常壮阔曲折而浩浩荡荡,我在改写的过程中,必须把记录的历史事件仔细‘过’一遍,不仅是读与翻译,还要认真思考,用现代民主的思想来分析历史事件的起因与引发的后果,注入我个人的观点,让读者通过读这部书,了解历史、了解什么是封建专制,从中看出统治阶级的心态与权术。司马光先生当年写这部书是写给皇帝大臣看的,而我改写这部白话版是写给今天的官员与老百姓看的,让他们看到什么是中华民族的正气,什么是封建专制的压制,以及奸恶之徒的诡诈与伪善,并让读者从中汲取历史教训与人生得益。”

1983年,开始着手翻译《资治通鉴》的柏杨,六十四岁,已有白发;待到《柏杨白话版资治通鉴》千万字洋洋大观已成,柏杨已然七十三岁,白发满头。两岸开放交流后,柏杨又根据当时中国大陆最新的地理区划,对《资治通鉴》今地名夹注进行了修订,主持绘制了更为准确的、关于《资治通鉴》记载事件的历史地图;并着手用纪事本末体例编纂新的《资治通鉴》白话读本。到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完稿,已是21世纪初。在柏杨看来,对《资治通鉴》的译写和评写,是“另一场新的监狱生涯,书房成了囚房”。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作为柏杨《资治通鉴》系列作品的最后一作,凝结了柏杨以往所有的对《资治通鉴》倾注的心血。《柏杨版通鉴纪事本末》也因之成为当代读者阅读、学习《资治通鉴》最便易的首选读本。

柏杨——鲁迅之后最伟大的杂文家,十年著史天地宽

1920年生于河南开封的柏杨,原名郭定生。作为中国著名当代作家,其作品除被大陆读者熟知的杂文集《丑陋的中国人》和历史著作《柏杨白话版资治通鉴》外,还有包括小说、杂文、诗、报告文学、历史著作等计170余部作品。其作品风格,最尤以涉猎广博、文笔犀利、内容深刻为称道。20世纪下半叶,柏杨以其作品在海内外华人间掀起惊天波澜,以至被认为是继鲁迅之后最伟大的杂文家。

柏杨曾笑称,自己是“历经沧桑一老头”。和同时代的知识分子一样,柏杨经历过国难当头、内战连绵;也曾面临两难选择,最后背井离乡、孤悬一隅;后又因着一副铮骨,和时局互撞到头破血流,乃至身陷囹圄。但柏杨之所以成为柏杨,正在于其颠簸流离的命运,从未夺走其讲真话的良心。柏杨早已完成对文学家、史学家身份的超越,不但是历史的见证人,更是文化与社会改革的行动者。这位“老头”的沧桑故事,之所以值得被记录,是因为这段历史值得被铭记,这一颗勇敢无畏的灵魂,也值得告慰、值得致敬。

以今天的眼光看来,柏杨十年语译《资治通鉴》,其和历史对话,和司马光对话,也和众多的儒家菁英对话,无疑是另一项重要的成就,继胡三省《资治通鉴音注》、严衍《资治通鉴补正》、王夫之《读通鉴论》等之后,“通鉴学”在二十世纪再添成果。而柏杨标举的现代的民主、法治以及人权的新价值,也为传统的论赞学从此打下句点。

2008年4月29日,柏杨因呼吸衰竭在台湾新店耕莘医院病逝,享寿八十九岁。依先生生前遗愿,家属将其骨灰撒在绿岛附近海域,两年后,在妻儿护送下,柏杨部分骨灰被安葬在其故乡河南新郑福寿园陵园,墓碑上题写:“不为君王唱赞歌,只为苍生说人话。